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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汗滴滴润俑坑——怀念屈鸿钧先生
发布日期:  2006-08-02  访问量:    字号: [] [] []
简介:
    作 者:屈麟霞    屈鸿钧先生是我的父亲,长眠于地下已整整十个年头了,我伫立在父亲的坟头,往事像汹涌不息的潮水一阵阵地涌上心头。

    父亲是建国前参加工作的,起初是小学教师,后来调宝鸡市文化馆工作。父亲从小嗜读史书,酷爱绘画,勤奋刻苦地钻研,为他后来从事文物考古事业打下了基础。到文化馆工作两年之后,由于工作表现突出,被组织上推荐到由文化部文物局、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北京大学联合举办的考古训练班进修学习。结业后,分在了陕西省文物管理委员会,从此开始了新的人生历程——考古发掘和研究工作。

    在省文管会工作的最初几年里,父亲先后参加了西安市西郊汉墓群和东郊战国墓与唐墓的发掘,对西安市周围古代遗存的分布提供了重要佐证。自七十年代起,考古发掘更是连续不断。如:1970年开始的咸阳杨家湾汉墓及其陪葬俑坑的发掘,这个发掘的重要成果是向世人展现了汉初军阵的真实形象。1973年发掘的三原县李寿墓,也曾轰动一时。这座带有精美壁画的墓葬,不但表现为出土文物具有较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而且这是贞观初年的一座典型墓葬,对研究唐初政治、经济、文化具有重要史料价值。由于经常到田野做考古发掘工作,父亲与其他同事长年累月奔波在田野工地上,风餐露宿,到处漂泊,居无定所。除了住帐篷、羊圈,还住过人家放棺材的草棚子。可谓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

    我爷爷去世那年,父亲正和考古队的队友们在野外进行文物普查,家里不知他确切的地址,无法联系,等家人千方百计联系到,并告诉他爷爷去世的消息后,父亲辗转赶回时,爷爷已经下了葬。这给父亲留下了终身的遗憾。

    第二天,父亲要返回工作单位, 母亲悄悄告诉他,爷爷去世前,一直呼唤着父亲的小名,整整喊了两天两夜,在一声声呼唤中咽了气。听到此处,父亲悲痛欲绝。

    父亲考古生涯的最后阶段是在对秦始皇兵马俑坑的发掘和研究中度过的。

    1974年,陕西临潼发现了兵马俑坑,这年7月15日,父亲与考古学家袁仲一等5人,携带几张行军床、蚊帐等生活用品,以及考古发掘工具,匆匆离开西安,乘一辆敞篷汽车来到骊山秦始皇陵脚下的西杨村,在村边生产队粮库前一棵大树下安营扎寨。

    由于兵马俑坑所在的位置偏僻荒凉,最初几年的发掘相当艰苦。白天忙碌了一天,晚上回到帐篷中,又点着煤油灯商量明日的工作方案,搞得人疲惫不堪。

    随着兵马俑坑不断扩大和社会各界的关注与重视,增加了许多学员,并办起了亦工亦农考古学习班。就在这个时候,我作为考古队招收的学员从老家来到了父亲身边,开始参加兵马俑坑的发掘工作。这个时候,父亲和几位考古工作者更忙了,他们白天要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晚上还要给我们这些新来的学员上课,讲考古方面的知识。父亲还兼任考古队会计,里外一摊子事,常使他忙到深夜才休息。

    在生活上,考古队员整天是白水下面条,咸菜就馍。在我的记忆里,根本没吃过米饭。大家都将精力用到了工作上,谁也没有抱怨吃住的不好。父亲和其他几位队友往返在租来的一个小院里, 光线也很暗,前面有一个小房子做了灶房,我们这些学员分住在西杨村几户人家中,房子里潮湿黑暗,特别是冬季常常冻得难以入眠,都不知那几年是怎样过来的。
父亲在发掘兵马俑坑的日子里渐渐地变老了,细细的鱼尾纹密布在他的眼角,三条不细的皱纹时断时连地横在他的额头,头上已泛出绺绺白霜。父亲也常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看报,像我印象中的老年人才有的衰态,看着他,我流泪了。

    父亲在秦俑坑工地上度过了将近二十个春秋,直到眼睛患病快要看不见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他曾经为之奋斗的考古阵地。他竭尽了一名考古工作者毕生的心血,不但参加了大量的田野考古发掘工作,还撰写了《秦俑坑发掘记》、《陕西宝鸡阳平镇秦墓发掘记》等文章,全面介绍了秦代兵马俑的制作工艺及其艺术价值,深受学术界的好评。 

    父亲去世后,著名考古学家袁仲一先生写了这样一首诗,以寄哀思缅怀之情:

致屈鸿钧先生
一岁岁,一更更,
血汗滴滴润俑坑,
二十年无限情。
黑发白,皓齿冷,
枯骸褴褛一盏灯,
残照到天明。

    这首诗是从父亲的人生经历中提取出来的,生动地再现了父亲的工作生活状况,是一个考古工作者命运的写照。当我读到这首诗时禁不住热泪盈眶,父亲生前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晃动。

    愿父亲在九泉之下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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